人类会“设计婴儿”的深渊吗?来看美国科学家
2018年-11月-30日 13时:29分:47秒

  南方科技大学的科学家贺建奎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在中国健康诞生。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艾滋病。这是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也意味着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实现历史性突破。” 贺建奎在接受的采访时说: 我感到一种强烈的责任, 这不仅仅是先例, 也是以身作则, 社会将决定下一步是允许还是这样的科学。

  这一“重磅消息”立即引起了热议。如果医生能够创造健康的婴儿,那么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创造有着特定优质基因的婴儿呢? 以下是美国知名科技《Popular Science》所记录美国科学家在“设计婴儿”方面的尝试以及引发的质疑。

  按照如今的生物学技术水平,为新生儿进行遗传病基因筛查并非难事。但有些新晋父母和遗传学家可不满足于基因诊断——他们还想理直气壮地“知错就改”。

  美国生殖医学研究所(The Fertility Institutes)主任杰弗里·斯坦伯格(Jeffery Steinberg)说:“一旦你能观察和识别胚胎中的染色体,那你就能研究这个胚胎的一切,而‘一切’一词的范畴正在不断扩大。人们将能够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唐氏综合征,我想生个女孩,希望她不要携带乳腺癌基因,并希望她长着一双蓝眼睛’。”

  目前,人工选择性别已经成为现实。尽管有36 个国家仍性别选择,但这种做法在美国却是行为,而且相关产业蓬勃发展,即使为此人们要花掉1.8 万美元的巨额费用。

  2006 年,有关机构对415 家生殖医学诊所进行了相关调查,其中有近半数的诊所自称他们为“非医学”目的提供植入前基因诊断服务。从那时起,这个比例仍在不断上升。正如斯坦伯格所言,到他诊所求医的夫妇中,有90%的人想要选择婴儿的性别。

  大多数进行性别选择的美国家庭,都是出于子女性别平衡或是健康原因而这么做。住在州菲利普斯堡的香农·忒斯勒(Shannon Twisler)和她丈夫已经通过体外受精方式生了两个男孩,一个四岁,另一个三岁。现在他们计划生一个女孩。她想,反正她都要再接受一次体外受精(这对夫妇无法自然受孕),为什么不让医生直接植入一个雌性胚胎呢?

  “我们几乎想都没想就决定了。”忒斯勒说,“我姐姐生了三个男孩,但她很想要个女孩。我母亲生了四个女孩,但是想要个男孩。我们家的人好像中了魔咒,要么一直生男孩,要么一直生女孩。”她想用科技的力量打破这个魔咒的愿望最终得以实现。在医生准备的体外受精胚胎中,她和丈夫选择了一个女性胚胎。

  斯坦伯格说,通过筛选那些控制虹膜色素含量的基因,医生能够选择婴儿眼睛的颜色。“如果色素含量较高,眼睛就会是棕色的,”他解释说,“如果没有色素,眼睛就会是蓝色的。如果色素含量介于二者之间,眼睛就会是绿色或浅褐色的。”

  2009 年,斯坦伯格宣布将在他的诊所提供婴儿眼睛颜色的选择服务。这在社会上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对此颇有兴趣,也有很多人对他们发出了。斯坦伯格曾接到一通来自梵蒂冈的电话,

  那里的科学家请他在提供该项服务前要三思而行。最终,他接受了科学家们的,撤下了此项服务,理由是科学技术的发展速度超过了社会对它的接受程度。斯坦伯格相信的态度一定会发生变化。“很多以前甚嚣尘上的声音后来都逐渐冷寂了下来,”他说,“在20 年前,人们认为体外受精术将会制造出恐怖的僵尸,但是现在,在你出席的一次中,里面说不定会有一半的人是通过体外受精技术出生的。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选择婴儿眼睛的颜色将成为平常的医学服务。”他补充道,“选择头发的颜色也为时不远了。”斯坦福大学的科学家已经宣布,他们找到了能造就金头发的基因变异。

  很多反对者认为这些技术并不成熟。南大学凯克医学院生殖内分泌及生育学系主任理查德·保尔森(Richard Paulson)说:“我真的不认为这件事很容易,那些正在沿街叫卖的人,那些正在他们的网站上大做广告兜售基因选择技术(比如选择婴儿眼睛颜色)的人,他们都缺乏一个而诚实的态度。”针对这一点,斯坦伯格也承认,他的婴儿眼睛颜色选择方法的准确率只有90%~94%。目前,他正在筹资开展进一步的研究,希望把准确率提高到99%。他表示,一旦准确率提高到99%,他就会向市场推出该项服务。

  婴儿特征选择技术在很多方面都会引发巨大的争议,这和技术本身无关。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担心,性别选择将会造成对女性歧视的进一步升级。(有趣的是,在美国采用性别选择技术的父母中,选择生育女孩的超过半数。)此外,该如何处理父母认为没有价值的胚胎也是一个问题。

  成千上万个未来棕色眼睛的胚胎会被当作医疗垃圾而吗?忒斯勒计划把多余的冷冻胚胎捐给其他家庭,但其他进行性别选择的父母可能会直接扔掉那些未能被他人使用的胚胎,于是就产生了“滑坡效应”——一旦人们开始选择性别、眼睛的颜色和头发的颜色,还有什么能经济宽裕的父母们定制头脑更聪明、体格更健壮、外表更英俊漂亮的婴儿呢?这正是影片《千钧一发》(Gattaca )提出的警示:家境富裕的父母定制后代,把那些基因相对劣等、自然受孕的兄弟踩在脚下。

  然而,要达到《千钧一发》中的科技水平还有很长的要走。一方面,由于智商、身高、相貌等特征的决定因素非常复杂,科学家们还未找到所有涉及的基因,因此那些实现140 分智商或者是完美脸颊的基因“配方”还没有出现。今天的生殖医学诊所能做的不过是,由父母的遗传物质孕育出几个胚胎,然后再选择其中一个而已。医生还不能让智商平庸的父母生出高智商的天才婴儿,因为这需要基因工程技术才能实现。而编辑胚胎基因的技术目前尚属未来科技。“人们以为会有一个菜单,列着1000 种不同的特征,父母们地勾选各种特征进行组合,”保尔森说,“事实上,技术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

  对普通人来说,他们肯定想让自己的孩子更好。作为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女儿的待产母亲,梅琳达·温纳·莫耶(Melinda Wenner Moyer)能切身感受到基因筛选技术的利与弊。每次当她见到自己的女儿时都兴奋异常,这是他们夫妇的结晶,也是两人基因的自然组合。如果能确保女儿没遗传她的背部疼痛,或者她丈夫的胃反流,对女儿来讲是不是会更好?所以莫耶认为:出于医学原因选择胚胎是一个正确举动。她也能够理解人们希望家庭性别平衡的愿望,当她知道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是男孩时,感到非常高兴。

  但通过自己女儿的基因,让她的相貌更像女星查理兹·塞隆(Charlize Theron),到底有什么意义?莫耶认为,即便她的女儿眼睛是褐色而不是蓝色的,她对自己女儿的爱也不会少半分,她想不到眼睛颜色的不同会带来什么不良后果。

  有一件事是确信无疑的:随着基因技术的飞速发展,人类的下一代或下下一代将能“设计”他们的婴儿,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未来人类社会是会欣然接受这一现实,还是会竭力抵制?这个问题还没有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