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彩票注册开户距离他们在长城上的分手整整
2019年-01月-21日 13时:59分:03秒

  在他们的表达中,情感就是灵感、日子就是艺术,行为就是回答。行为艺术在此并没有和观众产生多大的距离,因为这就是每个人的情感经历。

  1988年,艺术家情侣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和乌雷(Ulay)来到遥远的东方。他们分别从山海关和嘉峪关出发,经过三个月的各自行走之后,在二郎山的汇合就是他们分手的时刻,而这一刻本应是婚礼。这个作品名叫《情人·长城》。

  在他们相遇的照片中,乌雷带着棒球帽,留着八字须,很宽厚地笑着,阿布拉莫维奇在他的怀抱中看上去很温柔,她的笑容带着精疲力竭和。那一刻阿布拉莫维奇还是哭了,“别哭”、“我们实现了那么多。”乌雷说道。

  的确,他们的爱情在艺术中实现了很多。1975年,他们惊奇发现彼此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就这样走到了一起。此后,爱情和艺术融为一体,他们共同合作并创作出一系列与性别和时空观念有关的行为艺术作品。令人惊讶的是,长城分手并不是关系的结局。分手、对簿公堂、官司胜诉而闹僵、再次和解……。

  在他们的表达中,情感就是灵感、日子就是艺术,行为就是回答。行为艺术在此并没有和观众产生多大的距离,因为这就是每个人的情感经历:

  《之物》是的坦诚相待;从《空间中的关系》到彼此的《呼/吸》是告诉你,爱情是灵药也是毒药,可以浓情蜜意,但也有剑拨弩张的;《休止的能量》是爱有多深就有多不公平的视觉体现;《海上夜航》的对坐和《情人·长城》的拥抱则在上演痛苦……

  他们的作品没有全局安排在先,但几十年过来,“热恋-分手-闹翻-和解”首尾相接,环环相扣,兜兜转转的爱情在艺术中交汇成一个大大的圆。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的故事经由艺术的表达,热烈且轰动,他们不断,也不断思考着新的作品。

  《空间中的关系》是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合作的第一件作品,他们从相距20米的地方开始,向着对方跑去,两人相遇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擦过。然后跑回原地,以更快的速度完成愈加激烈的碰撞。半小时之后,他们奔跑着冲向对方,碰撞的激烈程度足以使阿布拉莫维奇摔倒。

  乌雷应该没有用尽全力,不然阿布拉莫维奇应该很容易就被撞倒了,他们不想让这件作品成为力量和决心的较量,而是在一个相对温和的中维持一种平衡。但冲撞一直都在继续,原因也许可以理解为是“想要拥抱对方,想要融入对方彼此生命”。

  1977年,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在意大利博洛尼亚举办展览的展厅中空无一物,站在门口的他们就是展品本身。两人赤身地站在门的两侧,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名为《之物》。

  这件作品更深层的魅力和神奇在于选择和性别上:选择面朝阿布拉莫维奇还是乌雷?人们犹豫或毫不迟疑地侧身挤过,走去很远才过来:我为什么选择面向阿布拉莫维奇?

  几乎所有男人和大部分女性,都选择面对阿布拉莫维奇。在乌雷看来,这也许是因为她有着不可的魅力,正如他们分手12年后,一位女性朋友问乌雷:“你为什么跟她分手?她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乌雷回答:“我想我没那么多魅力。”

  他们的嘴封闭在一起,通过呼吸互相传递空气,几分钟后,呼吸变得急促且渐渐转变为致命的窒息,19分钟后,口水不断从他们的口中流出,两人猛地分开,用力地呼吸,并因为从彼此那里得到的二氧化碳感到反胃。

  这是一个过度依赖的负面展示:当一个人成为唯一的源泉时,一定会有什么发生。阿布拉莫维奇说:“像音乐一样美妙的事情最后变成了毒药。”

  爱情关系的视域之中,在甜美平淡的寻常岁月之外,冲突和争端必定存在。另一对艺术伉俪迪戈·里维拉成这样描述弗里达·卡洛:“我越喜欢她,也想她。”

  因此,在《休止的能量》中,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拉开置于他们之中沾有毒药的弓箭,乌雷拿着拉开的弓,阿布拉莫维奇持着箭,向后倾斜,弓呈现出拉满的状态,箭头直指阿布拉莫维奇的心脏,放置于胸前的麦克风将他们的心跳声传送至空气中,整个过程持续四分多钟,呈现出亲密关系中两性彼此依赖又尖锐冲突的特征,但主动/主导权始终在男性的身上。

  弗洛伊德在《文明及其缺憾》中认为“人类并非温和友善地盼望着爱的生物,并且在收到之时简单地自己,但是大量存在的性不得不被认为是本能天性的一部分。”福柯拥有相似的观点“是人类本来就有的。”在分析中,除了生的本能,还有杀的。因为死亡,从而把死亡的恐惧为对外的工具和竞争。当这样的本能延伸到情感上时,则呈现出一种极强的占有欲,和无法占有时试图的疯狂:

  “喜欢上某个人,就想完全占有对方,可是无论是同居,还是结婚,都不太容易达到这个目的吧?”

  “是的,活着的话随时都可能。为了使这一切不会发生,把人是最保险的。”

  渡边淳一将那些不愿意压抑而愿意燃烧自己的爱情推向共同赴死的境界。在他描绘的乐园中,久木和凛子以殉情填补现实世界的缺憾和无法跨越的鸿沟。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拥有类似的偏执,以及试图将对方让融入自己骨血里的:上演痛苦,是他们热衷表现的主题。

  在作品《明亮/》中,她和乌雷以飞快的速度互扇巴掌,这次她并没有示弱,每次都以同样甚至更大的力气反击。有人说着是一种有力的视觉化的男女平等意识,但也有人说这就是感情之中互相的。

  “艺术家要避免爱上另一位艺术家。”阿布拉莫维奇在其艺术宣言中曾经三次强调。

  《海上夜航》是一个持续90天的艺术活动。他们各自坐在桌子两头的椅子上,开始长达每天8小时的对视,他们为此特意选了一把很不舒服的椅子。观众看到的是两尊雕塑般的人展示出的极度静止,但他们并不了解艺术家内在的斗争、与疼痛的战争以及他们经历的冥想过程。在这种看上去倔强却空洞的艺术行为中,的感觉在和尴尬之间转换,或者是因为自己被如此忽视而感到。

  同样感到的还有乌雷。直到有一天下午他终于不住转身离开,阿布拉莫维奇独自完成了表演;直到有一天“他扇了我一耳光”,阿布拉莫维奇说,“因为他不能我可以做到(完成表演)。”

  于是他们选择长城作为爱情的最后一段旅途。纪录片《长城:边缘情人》结尾中,阿布拉莫维奇在相会的二郎山峡谷哭得撕心裂肺,透过旁白,观众还可以听到乌雷抱怨:“我们得再来一次,她又哭了”,阿布拉莫维奇回忆:“对我而言,这是一次对自己的扮演,同时也是两倍的真实,是真实的痛苦。”

  乌雷试图做得非常分明:长城分别27年之后,乌雷一纸状告阿布拉莫维奇,多年来阿布拉莫维奇将二人合作的作品版权收入占为己有。

  2015年至2016年期间,因为作品版权问题兵戎相见,并以乌雷的胜诉而告终。

  当观众都以为两人从此分道扬镳不相往来之时,2017年6月,在丹麦美术馆举办的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回顾展的开幕式上,乌雷在阿布拉莫维奇的末尾上台,批次拥抱、打趣和玩笑,对此乌雷道“每个讨厌的、满意的或过去的任何东西都被了……而现在,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故事的发生在2010年,当阿布拉莫维奇以艺术家的身份在MOMA举办“艺术家在现场(The Artist is Present)”——一场坐在椅子上,逐一与上千位观众进行对视的行为艺术,观众在她直接的、无感情的目光之下出诸多情绪:质疑、不屑、不满、、甚至哭泣……然而她对观众的任何表现都置若罔闻,唯一的例外来自乌雷的出现。

  “目送上一个陌生人离开,玛瑞娜按照惯例继续闭上双眼。旁边的人群中,乌雷出现了:眼镜架在头顶,须发灰白,外穿休闲西装,里面的黑色衬衫翻出红色衣领,下面是紧绷的瘦腿裤,一双黑色白边白鞋带的帆布鞋,他,还是艺术家范儿。

  乌雷眼神坚定,两手抓住西装的领子略加整理,玛瑞娜对面的椅子,然后坐下,调整下身体的姿势,让自己舒服、自然。

  对面,玛瑞娜睁开眼,抬起半低的头:先是微笑,一瞬间,两眼下望一下,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又迅速抬起来。

  本来她的对面的乌雷,看到这里,闭上双目,头微微摇了下,也许是下意识,也许是想起了什么。

  乌雷又调整了下姿势,抖擞,再次玛瑞娜。就像几十年前的《海上夜航》,他们再次对视。乌雷长出一口气,再次闭眼,摇头,睁眼,表情不再有刚开始时走过来的坚定。

  几秒钟之后,泪水盈满玛瑞娜的眼眶;乌雷间或目光向下,嘴角后缩,似乎在努力着不要说出什么,又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玛瑞娜变得难以自已,她想尽力将泪水和伤感的情绪咽下去,却几乎无法控制;乌雷只有轻轻摇头,用几乎难以观察到的动作摇头,似乎是在安慰她。

  终于,玛瑞娜身体主动前倾,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放在桌上;乌雷马上露出笑容,向桌子靠近,他也用双手掌心向下握住玛瑞娜的双手,口中说了什么,虽然声音不小,但是旁边的人很难听懂,而且也许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

  玛瑞娜也笑了。两双手握在一起25秒,玛瑞娜主动撤回,恢复正常姿势,背靠椅背;乌雷姿势未变,停顿两秒,然后回身,站起,离开。

  玛瑞娜双手捧面,试图平复心情,然后,又回到最初见乌雷之前的状态,闭眼,低头,微笑,等待下一个陌生人的到来……”

  1、 [英]詹姆斯·韦斯科特,《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传》,金城出版社,2014年

  2、豆瓣读书,《身体+时间=灵魂——艺术家在现场by 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奇》,2013年